2008.06.15 Sunday Clear n wet
七点多醒第一次,从床上坐起来发现三个室友都在睡觉。于是又倒下了……
八点多醒第二次,瞥见平静已经梳洗好背了包要出门。咕哝着翻个身继续睡……
九点多醒第三次,阿培刚起床,梅子么正打算去超市买东西。我 纠结了一下终于决定下床。
窗外。天光清透明朗。
这样懒洋洋的星期天,忽然让我觉得说,待在家里睡懒觉听妈妈唠叨还不如在寝室来的自由自在。
开着本本上网到处随便瞧瞧。
左手臂侧一夜之间冒出一大片密集的小红包。无比胸闷。看样子阿洁说得一点没错,昨天中午在业业饭庄吃饭的时候只是觉得痒,二十几小时后就发展成如此般恐怖了。作孽啊>_<。
我很实事求是地说我被宁波境内不晓得啥小虫叮了……结果Francis的一条短信叫我更加郁闷。
他居然说:你查过它户口了……怎么知道它是宁波的……
我晕啊~
抹花露水跟清凉油都不见有用。后来我甚至连风油精都使过了= =嗷。
想来想去为这点小事去校医院觉得好傻。
干脆豁出去了。爱咋咋的吧。只希望别影响到这礼拜六的英语四级考。哎。
一点半才慢腾腾跟梅子去后门寻思中饭怎么吃。
听上去蛮不错的“雪菜肉沫荷叶木桶饭”,尝两口就发觉咸得吓死人。怪不得那家店里就我跟梅子两个顾客呢。呃。
水果店里买完香蕉再从侧面绕回八舍。
走在校园里,感觉真的比平常空旷许多。
那些外省市考来上海的学生,周末除了做家教和补觉,还做什么呢。
呼,我似乎从来不是用功读书的那一型。不愿意周末还抱本厚厚的教科书辗转于各个自习室在稿纸上层层演算。也不习惯坐在蚊帐里看四级模拟题或者别的什么。
恩。向往自由的人,往往也有别人不能理解而她自己亦破解不了的束缚吧。
乘909去做家教。有些意外,今天车子居然不堵不塞开得超级顺。
走在新中的校园里已经习惯。虽然每次来这里,不过是周而复始那几条单调的路线而已。自己却觉安心且坦然。
穿过2号楼底层的小花园,走廊空寂无人,隐约有不明方向飘来的谈笑声。
这种时候,总是可以察觉到不能言说的轻微快乐。
经过高三X班的教室忽然又折返。门边的墙上白得耀眼的纸上是黑色的印刷字体。
我凝神细看。
XXX统一招生考试。第X考场。准考证起讫号:XXXXXXX~XXXXXXX。
嗯,还留着一个星期前高考的痕迹呢。
忽然有些嫉妒那天坐在考场里的孩子了。也许是因为,我已经永远地失去这种资格。
照例在留学生办公室里等我的韩国小朋友。
发现门旁大块的记事板被换掉了。崭新的白板上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色。
我努力回忆起这块板原来的样子。似乎它本来是贴满了A4大小的打印纸,空隙处则随意地写有许多黑色的注记。
啊,高中的期末考试已经结束了吧。
老师学生们都在为下学期做准备了呢。
过一会儿韩国部的柳老师推门进来。里桌立刻有老师热情地跟他招呼。他似乎刚从机场回来不久。很快他又神色严峻地带上门走了。我就有一点奇怪,怎么回事,平常留学生办公室的门都是虚掩着的呀,正想着,听到门外有蛮大的动静。好奇心开始作祟。犹豫了一下决定装作出去透透气。
拉开门被吓一跳。两个韩国男生正在办公室门正对的走廊里做俯卧撑。柳老师站在一旁,用韩语说着什么。看样子是在惩罚做错事情的学生啊。
返回办公室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六点四十分。我心想LS这小家伙怎么又迟到。
三分钟后就见他急吼吼地进来放包,关门出去前满脸歉意地对我说,老师对不起,等我五分钟啊。
起初还以为今天又轮到他值日。
无聊着,于是就想跑到走廊里随便走走。
一开门再次被吓到。一群韩国班的男生列队站在走廊里听柳老师讲话。
很容易就认出了我的家教小朋友。在那群学生里他显得很高,天色已深,黑色Tee衬出他白皙的皮肤,就连那惯常的冷静表情也是我所熟悉的。
我注意到柳老师手里捏着一叠纸。后来我猜可能是检讨书之类的。
站在一米开外我隔着谨慎的距离茫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每个人都在说韩语。我承认因为每个礼拜天晚上都受一遍韩语的熏陶我已经开始觉得韩语蛮好听,但问题是我完全不晓得他们在讲什么啊……抹汗。
又看着一会儿。觉得柳老师像是在训话。
突然刷的一下所有的男生都趴到地上,我听到柳老师又说了几句,然后他们就全体开始做俯卧撑。
场面有着小小的壮观。我默默数了一下,总共十八个学生。
每做一会儿柳老师便让他们起身休息,甚至还念口令叫他们做放松运动,接着便命令他们一边大声喊12345678910一边继续做。
只有少数个被柳老师喊道名字的男生被获准回到教室去。
整个过程大概持续到七点钟。学生们才一个个气喘吁吁地陆续离开。
我问我LS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再开始上课。他说不用啊。
帮他讲解了一些选择和句型转换题。
结束时,我叮嘱他要记得背单词并随口说道,那么下个礼拜老时间咯。
他说啊老师,下个星期不能上课了。
我一惊,说,你是不是要回韩国了啊。
他点头。
往签到簿上写好名字,一旁的柳老师笑着问我说“LS的英语有没有进步啊”。我刚想回答,LS倒快一步抢了先,“还是很差”他老老实实地这样说道,然后乖乖地站到一边等着。
柳老师,LS下个星期就回韩国了是吗。
啊对。他是6/24回去。大概八月二十九号左右回上海吧。
结算的时候我留意看了一下,刚好做满十次家教。
以后很长一段时间的星期天晚上,就不用搭公交赶过来给他辅导了呢。
会不太习惯的吧。
说再见之前我问LS,你们刚才为什么会被罚哦。
他露出很认真的神情:因为上周柳老师回韩国了大家都不想读书了,都不好好上课,所以柳老师很生气,所以罚我们了。
这样啊。我抬头看他,再一次叮嘱他,回去的两个月不要忘记复习英语喔。
他忽然换了无奈的口气,老师你放心吧,回韩国的话……啊……妈妈在……不得不学习的。
你妈妈对你很严的哦?
恩……
这时我们已经下到一楼。
啊老师再见。说着他朝给留学生专辟的自习教室过去了。
而我稀里糊涂地搞错方向绕了一圈又转回自习教室那边。
远远地看到他在走廊里讲电话。
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瞥见他在黑暗里瞪大了眼睛。
我忽然就笑了。
在拐角转身停顿,用力地,朝他挥手。
等不及看他的回应,我屏足一口气大跨步向前。
校门外的红绿灯幽幽地闪烁着绿色。街道空寂无人。全无阻碍。
以为不回头,就可以不给自己留恋的机会。
可其实我,统统都记得。
“老师,我回上海了再打电话给你啊。”
“嗯。”
马上就要为各科期末考试焦头烂额了呢。
这样真好。
就不会发呆的时候想起你了嘛。
你啊,到韩国见到妈妈要跟她说你很想她,要撒娇逗她开心喔。
再站到我面前的时候。还要像从前那样,很乖很温柔噢。
